Doce(第6/6页)

“老天啊!她在车里等我。她知道事情不对,应该跑掉。”

“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,朝她扑过去,然后带着她跳上船。她尖叫起来,但一看到你就不叫了。艾伦松开她,她就站在那,盯着你看。艾伦趁她呆在原地,就……就打了她。用拳头打的。那一拳好狠,让我反胃。她倒下去,像个布娃娃,然后艾伦把她拎起来,把她丢进卧舱。我逃下船,但被他抓回来。他解开缆绳,开动引擎。开出水道之后,他很快开进海峡,顺着海峡很快地往南开,然后慢下来,让船自己开。他回过身,扔掉我的眼镜,开始……对我下手。我其实……我可以跳下海的,但当时我脑子里一片空白……然后你……”

“快!还行不行?快点,姑娘!”

我们并肩游着,慢得难以忍受。我领着她朝最亮的地方游去,最后脚踩浅沙和贝壳,来到一座五尺高的堤坝脚下。我爬上去,一点一点翻过身子,然后伸手把她拉上来。她绊了一跤,跌在椰树下潮湿的草地上。我拉起她,带上她继续赶路。我们的塑胶鞋吱吱作响,喘息急促,步履蹒跚不稳。我要找电话。我的脸上似乎有多处骨折。我领她绕着一座假山公园跑,终于找到大门,跌跌撞撞地跑进去。里面是一家多功能汽车旅馆,名字很挑战想象力,叫“熊径旅馆”。夏天,他们的生意不错。舞蹈老师正在教一群发型千奇百怪的游客跳波萨诺瓦。棋牌室里赌得热火朝天。我们哆哆嗦嗦、浑身滴水、体无完肤、上气不接下气地闯进去。

穿戴整齐的服务员朝我们跑来,惊声尖叫。

“电话!”我吼道。

“但你们不能就这样进来……”

我抓住最近的一件丝质工作服,把人拎到脚尖上。他伸出僵硬的手臂,指着浅蓝色柜台上的一部橙色电话。我让接线员帮我转接警长办公室,她带着潮湿的鼻音问我是不是酒店的客人。我回答说,如果她再耽误我一秒钟,我就把客人一个个从窗户扔出去。帕蒂乖乖地站在我身边,低着头,垂下肩膀,挺直身子。

一个非常聪明、反应很快的警官接了电话,让我振作起来。我意识到身后的一片寂静:跳舞的人凝固,打牌的人僵掉,服务员呆住。我描述了船的样子,说船大概四十分钟前从柑橘旅馆起航,朝南边开去,A·A·小艾伦掌舵,他可能有精神问题。船上有个年轻女孩,磕了药,昏迷不醒,叫笛玲,姓什么不知道。还有一位姓阿金森的女士,被强行弄上船,还被殴打。船可能会从劳德代尔开往巴哈马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?从哪里打来?”

“熊径旅馆。我身边还有个女孩需要医生,然后送她回家,她姓德芙兰……”

“我们正在找一个叫帕特里夏·德芙兰的女孩,十八岁,黑头发,比较瘦……”

“就是她。她遭到未遂的绑架和强暴。你们可以过来接她。”

“你的名字?”

我挂断电话,扫了一圈四五十双凸出的眼球,然后转身离开。我穿过几排篱笆、一个花坛、一片停车场。每次呼吸,我的胸腔都阵阵绞痛。我一边朝商店的灯光走去,一边调整方向。离艾格尼丝小姐还有一英里多。跑五十步,走五十步。车还在,但没有钥匙。不过备用钥匙在仪表盘下面的一个小吸铁盒里。

我开着车回家,听见自己的哭泣,好像剧烈的打嗝声。一个悲伤又勇敢的好女孩信任了我。她信任了我。她信任了靠得住的麦基大哥。她们不该再信任我,打死也不该信任我。我开着车,一边流泪,一边诅咒麦基。